对于他的反应，龙曌似乎早有预知。

此刻，他静静的注视着对方，并没有选择说话。反倒是胡汉，情绪激动得有些无法克制。

“今日之事，岂是昔日可比。那时候的我们，除了冒险以外，并没有其他破局的办法。大司马这才与你我亲赴虎穴，劝服王凌。再者说了，王凌昔日的身份，虽然是并州士家。然而他的家族和天下的士族豪门，却有彼此间本质的区别。至少他不欺压百姓，愿意为了大事选择让步。尤其是，他和我们一样都是中原人，试问又岂是塞外今时今日的鲜卑异族所能比肩的呢？”

胡汉情绪激动，一连串说了一大堆的话。

李牧对此，只是静静的听着。

他不发一言，最终将含笑的目光，默不作声的看向龙曌。

反观一旁的龙曌，始终沉稳。

不得不说，这么多年他跟随李牧。曾经不可一世的心性，早己被磨炼得十分成熟。即便面对胡汉此时情绪激动的步步紧逼，一双静如止水般的眼眸，始终古井无波般不见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
类似这样的冷静，即便李牧看在眼中，也都不觉心头一震。

“这家伙，这么能沉得住气的么？”

李牧嘴角微微勾勒，眉宇不自觉的上扬。然而心中却对龙曌此时表现出的坦然，更多还是欣慰。

“小子了不得，跟着我这么多年，成长了啊。”

“关键是，我在此之前，居然对他的转变都没有察觉到。”

心中越发期许，李牧更对龙曌接下来反驳胡汉的话，越发期待。

果不其然，待等胡汉喘着粗气把所有的话说完，龙曌这才再度不紧不慢的悠悠开口。

“胡将军，你的道理，义先都懂。奈何大司马心中所想，你却未必知道。”

“啊这……”

一语言出，声音轻盈，但却掷地有声。

莫说胡汉愣在当场，即便是期许的李牧，也有些大脑发蒙。

“这话锋转得，要不要这么快的。”

“关键是，怎么最终，反而还落到我的身上来了。”

李牧不觉苦笑，却仍旧保持着既定下该有的沉默与矜持。

反观龙曌，目光凛然。

说话的语气，显然也比刚刚正色了好几分。

“我刚刚之所以谈到昔日劝说王凌，没有谈及其中危险以及手段的意思。所言的目的，而是我朝素来秉承下的大义。”

“大义？”

听到这话，胡汉更加不明白了。

这小子，说话办事，什么时候这么不按套路出牌了。

此刻，他眉头越发紧蹙。突然觉得，眼前不远处的龙曌，自己越发有些看不懂他了。

思隼少时，他终究还是长长松了口气。

“也罢，我今番就看看。你口中所言的大义，到底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我胡汉就不相信，他能比情势分析、大司马自身的安慰，更加重要的么？”